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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中旬的一个晚上，700多人冒着倾盆大雨站在纽约布鲁克林大桥上。他们一手拿着雨伞，一手举着一部数码相机。在一个名叫查理·托德的男子的指挥下，他们依次大声报出自己在队伍中的编号，然后按下闪光灯。从对面的曼哈顿大桥上看过来，布鲁克林大桥上似乎舞动着一条光链。这次暴风雨中的“闪耀”，是一个名为“即兴表演无所不在”（Improve Everywhere，以下简称IE）的行为艺术团体组织的，它的导演就是查理·托德。眼下这种以搞怪为主题的行为艺术正在世界上许多城市兴起。

把恶作剧当成艺术来搞

　　2001年，查理·托德抱着当演员的梦想来到纽约，他一边打短工一边寻找演戏的机会。一次他穿了一件很嬉皮的衬衫，朋友们都说他挺像歌手本·福兹。当天晚上他们在酒吧喝酒时，托德想检验一下自己与本·福兹到底有几分相像。于是他让朋友们装作本·福兹的粉丝，纷纷向自己索要签名。不到几分钟，他就被酒吧里的客人围了起来。他在餐巾纸上给大伙签名，几位英国游客还与他合了影。这场骗局持续了15分钟，托德不仅享受到了明星待遇，还喝上了免费啤酒。托德知道自己长得并不像本·福兹，但这一点似乎并不重要。“人人都有虚荣心。他们想对朋友说‘我见过本·福兹了，还和他照了相’。”

　　这次经历勾起了托德的“玩儿心”，他成立了“即兴表演无所不在”，开始在纽约的公共场所制造“大场面”。迄今为止他和志愿者们已经组织了70项活动，其中比较著名的有以下几项：80位志愿者穿着蓝色T恤和卡其布裤子涌入纽约第23街的“百思买”连锁店，店内员工对这些穿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不速之客感到很困惑，而这正是托德想要达到的效果；111名男子来到第5大道的著名百货商店阿贝克隆比&费奇前，脱去衬衣露出上身，因为该店使用赤裸上身的男模特在门口迎宾；900名没穿裤子只穿内裤的乘客一下子出现在纽约地铁里，因为那是托德组织的“年度无裤乘车日”活动。但IE最轰动的活动还要属“定格中央车站”：207名志愿者在中午交通高峰时间突然在纽约中央车站定格，一动不动地“冻结”了整整5分钟。这项活动已经被许多城市的居民复制，在著名视频网站YouTube上的浏览量超过了1200万次。

“善意的捉弄”

　　托德给自己的活动定义为“无恶意的恶作剧”。“我不想让别人讨厌，也不会把人搞得下不来台。最重要的是制造趣闻，让每个人都开心。”

　　在时代广场的一家麦当劳餐厅里，西蒙斯穿着礼服，举着两个托盘儿站在洗手间旁边。托盘上放着薄荷糖、口香糖、剃须膏、古龙水等。他一边向目瞪口呆的顾客递上手巾，一边彬彬有礼地和他们打着招呼。许多人以为这是麦当劳最新的促销噱头，其实它不过是IE的另一场秀而已。

　　2004年，IE在联合广场的巴诺书店里举办了一个“与作家面对面”的活动，“请来”了俄罗斯著名作家契诃夫。虽然这位作家已经辞世100年了，但许多读者并不清楚这一点。他们坐在那里认真地倾听“契诃夫”朗读自己的作品，并且买下26本他“本人”签名的《樱桃园》。

　　托德自己最得意的作品是一场音乐会。2004年，刚出道的摇滚乐队“帕夏幽灵”在一家酒吧进行演出。IE安排了35位“粉丝”前去助兴。他们把乐队的歌词背得滚瓜烂熟，T恤、前额和胳膊上也都写着乐队的名字。他们的出现让“帕夏幽灵”极受鼓舞，表演得特别卖力。直到3天以后乐队才从托德发来的邮件中得知了事情的原委。“但我们没有感觉受捉弄，巨星的待遇实在是太美妙了！”乐队主唱这样说。

给生活加点佐料

　　在下着大雨的晚上能够把几百名纽约人召集到布鲁克林桥上听其指挥，托德的号召力可见一斑。IE有13000名登记的志愿者，每当有“任务”时，托德就给他们发邮件，有意参加者回复邮件以便让他清点人数。那次“闪耀”活动他只通知了地点，并让大家带一个有闪光灯的相机。结果有750人响应，绝大多数人都到了现场，其中既有中年人也有高中生。

　　有人甘愿听招呼来做这些看似傻乎乎的事情似乎很奇怪，其实它也不难理解。正如托德所发现的，“人们不仅喜欢收集趣闻，他们还想成为别人的趣闻”。在互联网时刻，这种“惊世骇俗”的“大事件”肯定流传得很快，参加者也可以网上成名。

　　查克·帕兰纽克是俄勒冈州“刺耳协会”的一名成员，这个组织也经常搞一些与IE类似的群体行为艺术。他认为这种公共行为的独特之处在于人们提供一种可笑的场面却不期待回报。“在社会学意义上，这是对社会准则的一种善意的违背。它打破了城市生活中的习惯定势，让人们欣赏那不同寻常的一刻”。纽约福坦莫大学城市心理学教授哈罗德·塔库什恩也指出，这种活动在娱人的同时也能自娱，应该算一种“城市幽默”。正像托德所说的那样：“我只希望大家把他们的iPod关掉几分钟，欣赏一下周围的人群，然后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