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北漂”：在异乡活出精彩
哈 成
来源：环球时报·都市生活 网友评论条进入论坛 2009-07-20 10:02
“我来自河北。”“我是郑州人。”“湖南人多吗？”留意一下周围，你是否会发现“北漂”朋友越来越多？没错，如今很多“北漂”们通过个人奋斗，已经在北京安家立业。而他们身在家乡的父母为了和儿女团聚，纷纷从移居北京，成了“老北漂”。“只要能见到儿子，我不觉得漂在外面有什么辛苦的。”郑老是去年来到北京的，他说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还算健朗，生活上也都还好，只是儿子工作时自己在家有点儿寂寞。像郑老这样的“老北漂”还有很多，近年来“老北漂”的数量也在不断上升，这一群体开始受到越来越多人的关注。
初入北京困难多
“记得上世纪80年代的时候，我的邻居都是老北京，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围多了一些操着外地方言的老人”，在帽儿胡同住了几十年的老张说。随着北京、上海等大城市的发展，人才需求不断增加，越来越多的外地年轻人留京打拼事业，而他们原本在家乡居住的父母为求团聚也开始移居北京。
初来乍到，“老北漂”们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生活中自然有很多不便，而方言成为他们与外界沟通的一大障碍。甄阿姨就曾因为四川方言而着实郁闷了一回，她刚来北京时去买鞋（“鞋”在四川话中称“孩子”），她对一个摊主说：“我想要鞋（孩）子！”摊主一脸迷茫地看着她。之后她又补充：“你有好大的鞋（孩）子？”摊主吓得马上搂住了身边的女儿。相比四川话引起的歧义，广东老人带有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就更难交流了。老张说：“有的广东人说很不标准的普通话，时不时地蹦出几个英文单词，有时还会出来粤语发音，很难懂。”
今年54岁的刘书贞去年从邢台乡下老家来到北京，一直和儿子同住，她表示没有语言问题，但在家长里短的聊天中，经常因为观念不同而郁闷：“上次邻居张伯说他们打算全家去英国旅游，我觉得浪费钱，就说有钱还不如给儿子做点儿好吃的，他就白了我一眼。还有一次我和李嫂聊天，她说经常花钱去俱乐部租场地跳舞，我说太浪费，没想到她说我不懂生活，没法和我沟通。”这样的尴尬甄阿姨也遇见过：“刘伯家的孙子前两天买件衣服花了300元，我说才5个月大的小孩没必要浪费，刘伯听了很不高兴，说现在童装都那么贵，还说我是‘老古董’。”对于这种观念差异，刘书贞说：“有时候我就想，是我的观念太陈旧，还是城市发展得太快？我总觉得跟不上这个城市的步伐。”
离开家乡，同时也意味着重新寻找朋友圈子，对于“老北漂”而言，结交新朋友还需要一个磨合的过程。陈伯到北京后有了不少新朋友，但很多人并没有把他当“自己人”，对此陈伯一直感到不舒服：“上次我在楼下和人玩扑克，凳子还没坐热，来了个人就把我给替下来了，为那事我一晚上没睡着觉。”马师傅则属于那种不擅交流的人：“白天自己在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虽然儿女也帮我找过一些中老年俱乐部结交朋友，但我还是不喜欢。”虽然“老北漂”们在北京衣食无忧，但离开了原来的生活圈子，面对陌生的北京和大段的空白时间，很多人都不免感到寂寞和无所事事。“工作了，就不会觉得寂寞了！”对于如何排解生活中的寂寞，一些“老北漂”想到了重新工作。
重拾工作不再寂寞
马师傅家住高档小区，一双儿女均在外企工作，薪水丰厚，物质上他完全没有困扰，但自从来了北京之后，他却一直嚷嚷着要工作：“我是做钳工的，我很喜欢这个工种，当你看着一个个新零件经你的手加工出来时，或者一个快报废的机器因为你而可以继续用时，那种快乐真的是从心底发出的。有这样的工作陪你，还会觉得寂寞吗”，谈到目前的工作，马师傅自豪地说，“我退休前就已经是高级工程师了，来北京后我让儿子找熟人介绍，现在在一家公司修电器，虽然不如在工厂里做得专业，但毕竟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我已经很满足了。”
有些“老北漂”工作的另一个原因是要补贴家用。张嫂是CBD某写字楼的保洁员，尽管儿子反对，她还是坚持要工作：“儿子总说能养得起我，不让我工作，但是我不想他那么累，就瞒着他让一个老乡帮忙找了份工作。我工作一个月能挣1200元，也能补贴一点儿家用。”张嫂还告诉记者：“大家在外面都不容易，所以我有时间了也帮老乡们介绍到家政公司找工作。”杨洋则是因为倔不过老爸而帮他找工作的：“我爸说在家里待着不舒服，也没人说个话，出来工作还能活动活动筋骨。其实我知道他是不想我太辛苦，想挣点儿钱，因为这事我们吵过好几回了，没办法，最后我既在网上发帖子求钟点工招聘信息，又通过家政网寻找招聘公司和电话，终于帮老人家找到了一份工作。”
有些“老北漂”年轻时就经常来北京，有能力，有经验，有朋友，如今因为孩子在北京，就将事业转移了过来。留京工作的小谢的父亲是个商人，“他本来打算在家养老，但是为和我在一起生活，就来了北京，在大望路那里开了个餐饮店，经营一些家乡菜”，小谢告诉记者，“由于他比较注重养生，饮食中就多了些健康理念，比如把土豆中的有害物质分离出去，或者在饮食中很注重营养配比。后来没想到小店开得挺火，于是现在又增加了许多新菜样，同时也在筹备开第二家店。”小谢还说，他本来在原来的公司已经是主管级别，但看到父亲做得这么成功，就辞去了工作来帮他：“其实他的朋友圈子里都是这样的人，用自己的能力活出精彩。”
据记者了解，“老北漂”们从事的工作越来越多样化了，他们会选择诸如保姆、保洁员、看自行车、楼管、做手工艺品等工作，而一些拥有丰富经验和熟练技能的老人们也会选择原来做过的工种。
老人需要更多关爱
当然，“老北漂”找工作的过程也并非一帆风顺。张嫂就说和她一起找工作的老乡就是因为年龄较大而被家政公司拒绝。关于招收家政服务人员的年龄问题，北京正祥和家政服务中心经理王一丹说：“我们招收的人员是从18岁到45岁之间，并且30至40岁的人比较多，年龄再大一点儿的就少了。我们一个月要工作26天，有4个休息日，工作量很大，我觉得不太适合50岁左右的老人。”
有时候，方言也会影响“老北漂”找工作，北京华婴之家母婴护理中心的郝薇说：“我们的工作是照看婴幼儿，孩子这段时间学习能力很强，所以雇主一般不是很希望保姆说方言，他们认为这样会影响孩子正常学说话，所以我们一般不会招收说方言的人。”据了解，大部分“老北漂”会选择保姆、保洁员等简单工作，但这些工作也随着招收条件的提高而变得不简单。
虽然一些“老北漂”通过熟人介绍、电话咨询、网上留言等多种方式找到了工作，但是目前专门安排他们找工作的机构还不是很多。北京家政网的前台告诉记者：“虽然家政网集合了很多家政公司的信息，但还没有专门为老人提供找工作的业务。”
除了工作，很多“老北漂”都希望能有更丰富的活动。郑老就是一个喜欢聚会的人：“平时在家里的时候挺寂寞的，社区如果能再多组织一些活动就好了。两年前我们社区办的那个老年人交谊舞大赛，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可是后来就没再举办了。”东大桥附近某小区管理员也告诉记者，他们基本上一年也组织不了一次老人活动。看来，社区组织对“老北漂”们生活方面的关怀还远远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