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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4月9日清晨，一位44岁的英国人和一位48岁的法国人静静地坐在155层的迪拜塔顶层窗台上。这座818米的世界最高建筑主体工程已经完工。他们眺望着远处的朝霞，倾听着清真寺里传来召唤礼拜的声音。法国人勒高卢事后回忆：“在那一刻，世界似乎是属于我们的。我俩就像国王一样，脚下就是我们的国土”。但他们的“统治”时间很短。5点30分，他们看到满载建筑工人的卡车向工地驶来，即将开始一天的工作。“是时候了。”他们先后纵身跳下。英国人唐纳森自由坠落了10秒钟才打开降落伞；勒高卢自由降落的时间更长。他穿着一件翼形服，张开双臂尽情滑翔，直到靠近附近一幢大楼时才打开降落伞。两人都安全着陆，成为最早在迪拜塔成功完成低空跳伞的人。

低空跳伞有“四大门槛”

　　低空跳伞是近年来兴起的一种极限运动。据说它起源于上世纪70年代。1978年8月8日，美国加州跳伞爱好者、摄影师卡尔·波尼什用相机记录了他的4位朋友从约塞米蒂国家公园一块绝壁上成功跳伞的情景，这项运动从此流传开来。1981年，波尼什和他的朋友们正式创立了这项运动，并将其取名为“低空跳伞”（BASE Jumping），其中BASE是Building（高楼）、Antennae（高塔）、Span or bridge（大桥）、Earth（悬崖）的首字母缩写。要想成为一个低空跳伞者，必须从这四种目标上都跳过。如今28年过去了，世界上取得这一资格的人只有1250人左右。

　　唐纳森是第1199号低空跳伞者。当初他进入这个圈子费了一些周折，因为通常需要前辈介绍并辅导才能入行，而英国的低空跳伞者不过50人左右。在争取了两年后，唐纳森才说服荷兰一位著名的低空跳伞者弗兰克·勒普尔当他师傅。

师傅领进门

　　与高空跳伞相比，低空跳伞的危险性更大。因为高空跳伞的装备包括主伞和副伞，而低空跳伞只有一张副伞，没有备用伞，所以开伞必须保证一次成功。由于距离地面很近，起跳后修正、调整方向的时间极短，因此开伞瞬间就要准确地瞄准着陆点。正因为这项运动的高风险性，低空跳伞传统上都采用“师傅带徒弟”的方法来吸纳新人。前辈会教给弟子如何选择天气，根据高度采用不同的叠伞方式，如何精确控制着陆点等。在一代代师傅严格、挑剔的指导下，低空跳伞事故率保持了低水平：28年来只有125人死亡。考虑到仅去年一年就进行了2万—3万次尝试的话，这个数字并不高。与此相比，去年夏天人们攀登阿尔卑斯山时就有100人遇难。

　　唐纳森处女跳的目标是法国南部一座高架桥。他虽然成功完成，但整个过程让他心惊胆寒，“就像是一次自杀”，着陆后他立刻发誓离开这项运动。但没过两天他就又蠢蠢欲动了。此后他结识了一批法国低空跳伞爱好者，勒高卢是其中之一。两人一见如故，成了搭档。迪拜塔是唐纳森跳过的第三个建筑。朋友们恭维他说，他的成功“就像是一个14岁的新秀在英超赛场上打进制胜球一样”。

　　过去几年，许多新手开始通过接受专业培训课来进入低空跳伞运动，这些培训通常由装备制造商提供。他们至少要成功完成200次跳跃才能毕业。但也有低空跳伞的老前辈担心，商业化培训的质量难以保障，会增加该运动的风险。

在挑战极限中找到乐趣

　　勒高卢是巴黎的一位火车司机，至今只身一人。他从小就梦想能像鸟儿一样在空中飞行。迄今为止他已经完成了1000多次低空跳伞，其中40次是从埃菲尔铁塔上跳下的。不仅如此，他还是世界上屈指可数的翼形服滑翔高手之一，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不用降落伞只穿翼形服从迪拜塔上跳下。他的搭档唐纳森是英国的一位IT顾问，已经结婚并有了孩子。

　　社会学家认为，在所有物种中，人类的探索与冒险精神是最强的他们喜欢通过挑战极限来挑战自我。历史上不怕死的冒险者不胜枚举：1859年，查尔斯·布朗丁从架设在尼亚加拉大瀑布上的一根钢丝上走过；霍迪尼则擅长从镣铐的束缚中逃生出来；1974年，菲利普·博蒂特在纽约世贸中心双塔间的钢丝上起舞，被世人称为“钢丝人”。进入21世纪，极限运动越来越普及，高空跳伞、登山、只身驾艇横渡大洋等，都能让人在紧张刺激中得到满足。

　　与其他极限运动不同的是，低空跳伞不需要观众，许多跳跃都是秘密进行的。因此它更是一种纯粹为了自我满足而进行的冒险活动。心理学家认为，极限运动者需要定期的多巴胺和肾上腺素刺激来感到满足，他们大脑中的神经电路很可能与常人不同。“如果我们突然处于危险之中会心率加快，感到恐慌，但极限运动爱好者却会暂时感到心率降低，更清楚地审视这个世界”。此外，许多低空跳伞者还有一些个人癖好。例如唐纳森自从参加低空跳伞以来，生活中就极力避免风险，甚至在高速公路上开车也从不超过65迈。

刺激更在跳伞以外

　　最初是勒高卢提出跳迪拜塔这个建议的。其实自从2004年开工以来，许多低空跳伞者就盯上了它，但都心存顾忌。原因倒不是建筑本身有多危险。从低空跳伞的角度看，目标越高就越安全，因为跳伞者会有更多的反应时间。大家担心的是大厦的安全保卫。怎样进入迪拜塔？着陆后如何全身而退？如果被保安抓住，阿拉伯的司法体系会如何处理他们？但勒高卢有了周密的计划。他一直搜索有关迪拜塔的报道，还利用“谷歌地球”跟踪它的施工进度。他认为2008年4月初是最佳时机：大厦基本完工，保安已有倦怠感。他们可以乔装成工程师混进大厦，爬楼梯到顶层后跳下。

　　两人的欧洲面孔是个有利条件，工地上的印度工人已经习惯于白人冲他们发号施令。他们通过工地护栏上的一个缺口进入施工现场，爬了75分钟才到顶层。途中他们曾经过一个满是工人睡觉的房间，一名工人醒了，吃惊地盯着他们。勒高卢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保持安静。还有一名保安巡逻到距离他们只有10米的地方，所幸没发现他们。从塔上跳下后，勒高卢优雅地降落在工地外的一个预定地点，唐纳森则降落在工地院子里。两名保安一前一后地追了过来。情急之下他向前面的保安冲过去，后者惊慌地闪开了。唐纳森跑到院外，跳上勒高卢接应的汽车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