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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墙：触摸城市的伤痕

　　上次去柏林正是这样的深秋，街头随处可见的草坪和森林都染上了金黄的秋色，这个有故事的城市显得愈发沉静，走在街头德国人表情严肃，都像是思考着什么。

　　1989年的秋天，这个城市还被一道墙隔成两半，生活在同一个城市的人却生活在不同的国家，墙内墙外，多少悲欢离合在上演。突然一夜之间，荷枪实弹的士兵不见了，数万名柏林人欢呼着奔向这堵墙，用力地砸着，它以惊人的速度消失了，柏林城又回到了一个整体。人们似乎迫不及待地忘记这段冷战时期的历史，而“柏林墙”这个历史见证物只剩下城市里零散的几处遗迹了。

　　周末与朋友骑自行车沿施普雷河游览柏林市景，多次都穿过一道20公分宽的小径，有的地方铺着鹅卵石，每隔一段都会配有一块铭牌，德文写着“柏林墙1961-1989”。朋友告诉我这条贯穿旧城20公里长的小径就是原来柏林墙的墙根儿，墙体被推倒，但是这条蜿蜒的残存部分被保留下来，已经成为“柏林的伤痕”。骑过菩提树下大街，往国会方向走的那段，在宽阔的马路一侧，竖立着一片肃穆的木制十字墓碑，路口的地面上也有一道铜铸的柏林墙遗迹。仓促的游人可能根本发现不了脚下踩过这个城市的沧桑见证，但是柏林人生活在这里，他们每每摸到这道伤痕，都会想起几代人为此付出的代价。

　　说起柏林墙，我还有一次奇异的偶遇。那一次，没有朋友的陪伴我自己回家，她家住在原来东柏林地区的弗里德里希海恩，这一片儿现在被开发成了安静的酒吧游览区，年轻人比较多，偶尔也会有光头皮衣黑靴白鞋带的新纳粹出现。所以我自己在傍晚出行还是有些担心的。从柏林东火车站出了地铁，却发现不是我们平时常走的那个出口，心想反正也不是太远，我就边问边走吧。

　　没想到越走越陌生，行人渐渐稀少，想找人问路都找不到。我所认识的显著标志就是柏林电视塔了，我知道那个方向是西，目测大概有四五站地那么远吧，一硬头皮就开始走。谁知转弯到了一条笔直的大道上，看到路对面有人在拍照留言。竟然是那段长达一公里、五彩斑驳的涂鸦墙，它曾在教科书和媒体上出现过许多次，我心目中的柏林墙就是这样的，没想到居然在迷路时遇到了它。

　　上个世纪90年代，来自世界各地的一百余名艺术家应邀在这段墙壁上作画。当时正值柏林墙开放不久，因此许多艺术家的画作大多留下了非常突出的时代烙印。不管是艳丽的色彩还是夸张的面部表情，人们都在宣泄着冷战压抑已久的情绪。不过当时的“东部画廊”已经难掩被岁月侵蚀的痕迹了：除了天然损耗和尾气污染之外，很多段的墙面上出现了长长的裂痕，画面上大块大块的颜料已经褪色、脱落，甚至有些都露出了钢筋，还被挖出了好几个破洞，就像国内很多景点一样，这里也有用各种语言写成的“到此一游”和“某某永远爱某某”等的留言，真不知道这墙要是有一天倒掉了，那誓言是不是也随之灰飞烟灭。

　　德国街头的涂鸦本来就很多，年轻的街头艺术家们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段开放的历史，他们随意在原先的艺术品上加上自己的“理解”，这些极不和谐的信手涂鸦，使得原本就脆弱的柏林墙更加不堪。早就有报道呼吁柏林市政府拨款保护这一历史遗迹，但是却被政府回应负债累累、无力照管。

　　当我最终找到回家的路，把这段经历说给我的德国朋友听，她说她住在这个区域已经三年多，还从没有找到过这段城墙。看来我与柏林的缘分还不浅，这么偶然能够触摸到那段历史。

　　2009年将是柏林墙倒塌20周年，德国国家旅游局也筹划了一系列的庆祝活动。除了沿着160公里的“柏林墙之路”设有清晰的道路示意牌,每隔一段距离便有全景地图为游客指示方向。沿途可见多处残留有柏林墙的断垣遗迹,交错着景色迷人的自然风光，计划进行自行车游或者徒步旅行的游客可自由出行。沿途还设置了五个由GPS控制的全新多媒体向导系统，游客除了可以查找路线，还能看到时代见证者留下的珍贵图片和历史资料，了解这座城市的命运变迁。

（宁宵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