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画”西游，走进印象欧洲
来源：环球时报·环球旅游 网友评论条进入论坛 2009-05-18 10:23
阿尔：迷醉在梵·高的明黄中
对西方美术稍有了解的人都会知道荷兰印象主义画家梵·高的名字，也一下子会想到他那几幅最负盛名的作品：向日葵、星空、黄房子、金色的麦田……不可思议的是，这些作品都是他在1888年迁居到法国南部小镇阿尔之后，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的，而且这些作品在风格上都非常相似：画面温暖，以明黄色居多；色彩鲜明通透，生机勃勃。相反，纵观梵·高在此之前的作品，即使是他在巴黎结识当时一些著名印象派画家之后的作品，色调也都相对灰冷阴暗。在去阿尔之前，我常常不解：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彻底颠覆了一个艺术家的风格，改变了他的命运？
梵·高的印记
我们到阿尔时已经邻近中午。这次走访普罗旺斯的季节并不好，十一月初———别说是薰衣草田，就连麦浪都看不了。但是阿尔依旧美丽，天空湛蓝，阳光非常强烈明亮，照得我睁不开眼睛。出了车站左拐，穿过拉马丁广场，过了一道罗马碉堡式的拱门，古老的阿尔开始展现出它迷人的风情：古拱门上修剪得整齐有致的藤类花朵，围绕着圣像雕刻摆放得错落有致的盆栽，古城墙上悬挂着的边框精致的今日菜单……比德奥小镇更随意，比意大利小城精致，就这样漫步在阿尔，真是惬意极了。
虽然阿尔并没有保存梵·高的任何作品，但是在这里，你可以看到这位杰出艺术家曾经生活与创作的地方。这里处处都是梵·高的足迹。拿到一份阿尔旅游图，就能看到地图上很贴心地标出了所有与梵·高有关的点。即使没有地图，在老城随意转悠时，只要留意路上的黄色箭头的指向，就能找到与梵·高相关的景点。在每个与梵·高有关的地方都会设有一个告示板，上面印有梵·高描绘该地点作品的小样以及对该地点的说明。想象一下，你坐的露天咖啡座或许正是画家一百年前构思并描绘那副举世闻名的《星空下的露天咖啡馆》的位置，你脚下的石板正是当年画家发愁自己的生计、心事重重地踏过的石板，这是一件多么奇妙的事啊———时间不为任何人停留，不管是梵·高那样的天才，还是你我这样的普通人。
阿尔的太阳
爬上竞技场拱廊的顶端，可以俯瞰整个阿尔小城。高高低低的橘红色是中古时期和17、18世纪的建筑，或直或曲的灰色是石板的街巷，一直延伸到远方的蓝色是阳光下的罗纳河。梵·高的“黄房子”就在竞技场边，招揽着许多前来寻访的游人。梵·高在1888年来到阿尔后，希望建立一个画家联合工作室。于是他买下了一栋房子，里里外外用黄色粉刷一新，并邀请在巴黎的高更前来加入，这就是著名的“黄房子”。拉马丁广场是“黄房子”原来的所在地，但它在一次起义中被焚毁，现在游客参观的“黄房子”，是按照梵·高画作为蓝本复原而来的。
在等待高更之余，梵·高描绘了几幅向日葵的静物图用以装饰高更的卧室。这个越画越穷的画家肯定没有料到，就是这几幅画着玩玩用以装点房间的《向日葵》，日后成为各个博物馆与私人收藏家争抢的稀世画作。向日葵明亮而温暖的金黄色代表着太阳———普罗旺斯夏日里最夺目的景色之一。冯骥才先生的散文中这样写道：“普罗旺斯的太阳又大又圆，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都见不到这样大的太阳；它距离大地很近，阳光直射，不仅照亮了也照透了世界上的一切，也使梵·高一下子看到了万物的本质———一种通透的、灿烂的、蓬勃的生命的本质。”梵·高自己也曾多次在给弟弟提奥的信中提到过阿尔地区的太阳如何激发着自己作品的灵感：“突然吹来一阵风，阳光明亮地照耀着，小小的白色花朵闪闪发亮，真是太美了……我用了白效果，里面还用了很多黄色，还有蓝色和紫罗兰色，天空则是用蓝色和白色。”
生命的夏天
普罗旺斯的明亮色彩和强烈阳光为梵·高的作品注入了鲜明的生命力，“我爱上这里了。”梵·高在给提奥的信里这样写道。阿尔的美景完全征服了梵·高，他常常带着画具一整天跑到野外画画：春天是开放的花朵，夏天则是野外的景色。
梵·高用特定的色彩来表现季节和主题，这一点在《阿尔的吊桥》里尤其突出。在这幅作品中，亮蓝色的天空，明黄色的吊桥上，一辆马车正在通过，河边的村妇在洗衣服，一切宁静、热烈而美好。从阿尔中央公共汽车站坐去吊桥方向的车到终点站，下车往运河的方向走一段，就可以看见这座吊桥。看到它时我惊住了：这座毫不起眼的、灰乎乎的木头吊桥早已不被使用了，不远处是一座新修的桥。如果不是它旁边有标志标出这是梵·高作品的主题，所有的人都会完全忽视这座废弃的桥。看到这一幕，也许你才能明白，画家描绘的是自己眼中的那个美丽的、生机勃勃的、充满金色阳光的阿尔———这是怎样一个热爱生活的人，能把这样不起眼的生活的一角，描绘得那么美！
最后的涅磐
高更在1888年10月来到了阿尔，与梵·高共同工作和生活了九个月。但是，两个人的关系由于不同的艺术见解和生活方式越来越紧张。梵·高一次精神崩溃的时候，用剃刀威胁了高更。不久之后，他割下了自己的左耳。高更返回了巴黎，而梵·高被送到了阿尔当地的一家医院，反反复复进出几次，在那里呆到转年的一月份，然后转到了阿尔郊外的圣雷米精神病院。此后，梵·高的精神状况时好时坏，常常陷入幻觉、痴呆、抑郁当中，直到1890年他在奥维尔自杀。
梵·高在阿尔当地多次入住的医院至今犹在，一个两层楼明黄色的四四方方的院子，中间是放射状的花地，任何人都可以进入。一层入口处有卖梵·高纪念品的地方。我们走进去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现在早已不是什么医院，而变成了一个学校。教室，办公室，学校的告示板，一切洋溢着校园气息。一群法国年轻人向我们微笑着，说：“你们好，今天天气真好，你们来看梵·高吗？”呵，这个院子真是幸运，安慰过一个天才的灵魂，如今又承载了那么多年轻而生机勃勃的生命。
可以说，阿尔既成就了梵·高，也毁灭了梵·高。在阿尔短短的一年中，梵·高经历了生命中的两次最重要的转折：自我艺术风格的形成和精神状况的急剧恶化。前者在他的艺术道路上成就了他，后者在他的生命历程上摧毁了他。孰轻孰重？对所有人，甚至画家自己来说，这也许并不重要。就像飞蛾扑火一样，在阿尔的金色阳光中，梵·高把自己整个生命注入到艺术理想中，并达到了真正的圆满。
（贺 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