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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缺的美在阿维尼翁桥上

　　“在阿维尼翁桥上，人们跳舞，一直跳舞跳舞，所有人围成圈子来跳舞。英俊的男子们这样跳舞，美丽的姑娘们也这样跳舞，官员们这样跳舞，孩子们也这样跳舞……”罗纳河的游船上，普罗旺斯的午后阳光温煦，有姑娘在甲板上唱着这首传颂已久的法国南部民谣———《在阿维尼翁桥上》，欢快的语调和明朗的歌词，勾勒出阿维尼翁欢腾的意象。确实，这是一座欢乐的城市。

　　我们在黄昏到达的阿维尼翁老城，熙熙攘攘的人，这是一天最热闹的时候。我们赶上了一年一度的阿维尼翁艺术节的尾巴。大街上都是艺人的表演，观众围成一圈一圈，不时爆出一阵喝彩声。阿维尼翁是北普罗旺斯首府。在古语中，阿维尼翁四字兼备了水的城市与风的城市两个含义。发源于阿尔卑斯山的罗纳河一路蜿蜒，流经阿维尼翁时早已由雪山顶上涓涓潺潺的轻音乐变成激涌彭湃的进行曲。阿维尼翁城建于岸边高地，在法国南部一马平川的低地平原中自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气势。

　　阿维尼翁的热闹与繁荣从14世纪开始。1309年，由于罗马政教各派别之间的激烈斗争，直接威胁到教皇的安全。因此，在美男子国王腓力四世的支持和安排下，教皇克雷芒五世决定从罗马迁居到阿维尼翁。整个14世纪，一共有7位教皇居住在这里。在那些年，阿维尼翁一直是欧洲宗教、艺术和色情业的中心。传教士和妓院现在已不复存在，但是保存下来的宫殿仍是普罗旺斯最令人称奇的景观。教皇城堡呈现庄严的淡黄色，整体建筑风格为典型的罗马式。这种建筑模式从意大利北部流传至法国。有宽厚的城墙和狭小的门窗，坚固大气又同时具备防御功能。城堡的最大亮点是高耸于教堂顶端的圣母雕像，用金箔包身，在阳光下光芒四射。这也是整座城市的最高点，是人们确定位置的路标。

　　阿维尼翁引人注目的景物还有不少，城墙就是其中之一。这里的城墙是完整的一圈，总长近5000米，由大块方石砌成，坚固而厚重。城垛、城塔和城门都完好无缺。城墙建于14世纪，19世纪进行过重修，墙上雨水冲刷的痕迹凸显它的沧桑。城里街道不宽，有两排绿树相夹。漫步其间，不时可以听到路旁饭馆和咖啡馆里传出的杯盘相碰声，使人感受到一种悠闲、祥和的生活气息。每到日落时分，结束教皇城堡参观的游客会向城外聚集。因为在城边的一座断桥上有观赏城堡全景的最佳角度。也因为那座断桥，正是那首脍炙人口的童谣《在阿维尼翁桥上》的灵感来源。

　　断桥的名称叫做贝纳泽，是比教皇城堡还要古老的建筑。它建于12世纪，是往来西班牙意大利之间的朝圣者过河的必由之路。只是此地罗纳河水流湍急，大桥不断被冲垮重建，直到17世纪，当地人在其他地方另建大桥之后，就放弃了重修此桥的努力。于是，本来连通两岸的22孔大桥现在只剩下4孔。

　　如今，断桥上还残留曾经的传说，而残缺的断桥，后来进了童谣，成了很多痴男怨女约会的地点。如同维纳斯的断臂一样，圣贝内泽桥有一种残缺的美，这种残缺的美让它因祸得福，独树一帜，成为经典场景。

　　“在阿维尼翁桥上，人们跳舞，一直跳舞跳舞，所有人围成圈子来跳舞……”

　　那个黄昏，在阿维尼翁断桥上，只剩唏嘘感慨和波光粼粼的罗纳河水，不见跳舞的人。那个晚上，跳舞的人在城里。

（雷发林）